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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迎十九大,共圆文学梦—杜鹃啼血映山红

作者:潘小平  发布时间:2017-10-10 17:45:21  点击:605次

喜迎十九大  共圆文学梦

 

 

杜鹃啼血映山红

 

潘小平

 

 

月无十日圆,天无百日晴。

“轰……”钟成正在入山洞查看时,突然一声闷雷炸响。他走出山洞,只见远处五指山上乌云滚滚,闪电撕扯着乌云。乌云却又重新聚拢,在山顶上空奔驰,黑压压的,令人胆战心寒。炸雷响处,像一条条巨龙飞舞,发出耀眼的蓝光,从天上落到山里。

处于乌云和雷暴中心的高潭,预示着一场暴风骤雨即将来临。

“大家快回去!”钟成带领大家直奔下山,正在此时,小鬼头罗石仕来报,敌人已从四面八方向高潭包抄而来,情势危急,黄星南通知苏维埃政府领导连夜开会商议对策。

晚上,罗家祠堂内,黄星南、钟成等苏维埃政府的领导们神情凝重。黄星南向大家通报刚刚获悉的情报。

“同志们,红军主力在潮汕地区遭遇了国民党两个师的重兵合围,要回师保护高潭困难重重。”黄星南说,红四师300多人配合赤卫队在陆丰县境内英勇抵抗东路进犯之敌,最后为保存实力实行撤退。国民党军余汉谋部队迅速占领陆丰县城,并切断了陆丰苏区和中洞根据地的联系。余汉谋部队的一个团和海丰保安团攻占公平镇,形成了对海丰县城的包围,切断高潭根据地的对外联系。

“我们派去海丰送信的大茂乡农会秘书张娘先和他母亲、三婶,在石陂下被姜达三的民团捉了,现在情况不明。”黄星南忧心忡忡地告诉大家,已派人前去打探消息了。

“报告黄主席……”门外冲进来赤卫队侦察队长,急匆匆地报告:“我们赤卫队分几路化装到惠阳、紫金、海丰、陆丰等地的人员回来说,国民党派出了几个师的兵力,分兵四路进犯海陆惠紫根据地,现在都已到达各县附近了。敌人这次来势汹汹,据说是国民党南京政府下达的‘三剿’命令,务必要‘进剿’、‘清剿’、‘屯剿’,全面消灭苏维埃政府……”

在大敌压境恶战来临的危急时刻,以黄星南为首的高潭苏维埃政府立即发出号召,动员全区民众拿起武器,积极配合红军作战,巩固苏维埃人民政权。

 

 

当夜,五指山的乌云飘过来了,遮盖了高潭方圆几十公里的上空,阴云密布,响雷一个接一个,闪电在天空中闪煞着。风使劲地吹,树枝被风吹的咔咔嚓嚓地作响,顷刻之间,倾盆大雨泼泻而来。走在路上的钟成,浑身被雨水淋透,摸索着泥泞的山路回家。

盘旋了大半天的乌云终于露出了狰狞的脸孔,在阴森森的山窝里肆虐,粗大的雨点打在窗户的玻璃上,叭叭直响,雨越下越大。盛佒的心一阵一阵地揪紧,从下午开始,她就忐忑不安,来回往门外了望,时时伏在窗台上痴痴地盯着越下越大的雨水。几天前,敌人大搜捕,盛佒怀抱幼儿带领红军战士和赤卫队员隐藏在山洞,幼儿受枪声惊吓哇哇大哭,为的掩护红军战士和赤卫队员,她无意中将怀里出生才一个多月的幼儿活活捂死了……盛佒悲痛的心境还没法从人生的阴霾走出来。

盛佒听下山的村民说,国民党军正在山下集结准备围攻高潭,她牵挂着丈夫钟成,心里在祈祷,希望丈夫平安归来。她透过玻璃窗向外张望,仍不见钟成的踪影,只觉得天地间像挂着无比宽大的珠帘,迷蒙蒙的什么也看不见,只听见屋顶瓦片雨水落下的密集的嘀嗒声。

“吱——”的一声,祠堂大门开了,借着煤油灯微弱的光线,盛佒看见一身泥浆,浑身湿透了的钟成,狼狈不堪,她马上给他递上毛巾,钟成笑着脱下衣服,露出健硕的肌肉,但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你看你,还不赶快去洗个澡,别感冒了。”她担心着钟成。

“放心,我身子好着呢。”虽然形势异常严峻,但在盛佒面前,钟成克制住自己,他知道盛佒因失去儿子无法排解的伤痛,更不能流露出目前面临的危难心境。

知夫莫若妻。那夜,盛佒用柔情抚慰钟成内心的挣扎与彷徨。

天亮出门前,钟成用小楷写了一首藏头诗留给盛佒:忠心为党劈天开,诚意嫦娥把桂栽。信念广寒宫未闭,仰天攒月抱回来。

没多久,国民党调集军队伙同姜达三民团,气势汹汹从四面八方杀向根据地,妄图一举铲平高潭苏维埃,斗争已到犬牙交错的地步。高潭英勇的赤卫队员在钟成率领下进行多次浴血奋战,最后因寡不敌众,退守中洞。高潭墟重陷敌手,处在阴风凄凄的乌云笼罩之中。以民团头子姜达三为首的土豪劣绅、民团头目得意忘形,不可一世,到处扬言要捉拿苏维埃和农会领导人,派出民团兵丁协助国民党军队四出搜山,实行惨无人道的“三光”政策,高潭墟及周边乡村笼罩在白色恐怖之中。

 

 

 “队长,你看那山坡有烟冒出来。”进来搜山的民团兵丁说。

“别声张,我们悄悄地摸过去。”民团队长示意喽啰们包抄茅寮。

正在坟前焚烧衣服祭祀儿子的盛佒没有察觉敌人已在她身后。

“哈哈……”民团队长见到盛佒,如获至宝。说:“共产婆子,这回看你往哪里跑。”

闻声刚要起身的盛佒被几个丁兵按住,用尽全力都无法挣脱。大声说:“我不是共产党!你们抓错人了。”

民团队长上下打量盛佒,露出得意形色:“还不承认,我认得你,你在赤匪那里还是个当官的。别以为你换了衣服我就不认得你拉。”

盛佒双手被反绑着押往高潭墟,关在民团董局的屋子里。门口站着两个持枪兵丁。

听说抓到了当官的共产婆,姜达三叼着烟斗走过来。奸笑着说:“盛主任,盛委员,不认识你江大爷啦。”

“呸!”盛佒见到姜达三,怒火胸烧,大骂:“刽子手,你杀那么多人,不得好死,哥摸绝代(断子绝孙),红军迟早要将你们这些反动派统统消灭。”

“好呀,你骂吧,老子今天有喜事,心情好,明天再跟你好好玩玩。”姜达三得意的哼着小调走了。

 

 

落在姜达三手里,盛佒知道难于活着出去。那夜,她思念着许多被姜达三祸害的农会兄弟姐妹,当她想起黄沙乡妇女主任罗三遭受民团残忍折磨时,心里不寒而栗。

1928年1月上旬,黄沙乡妇女主任罗三送情报到海丰县麻竹乡。当晚返回时,刚走出麻竹乡不远,被设伏在路口的民团团匪围捕。敌人已获悉罗三前来送情报,将罗三押回麻竹绑在木柱上,用皮鞭严刑拷打,逼问情报接收人和内容,但罗三誓死不供。惨无人道的团匪见罗三死不吭声,竟拿来一个大蚂蚁巢,塞入罗三的内衣身体里,蚂蚁破巢而出,霎时犹如芒刺触身,叮噬着罗三全身,无法言状的难受令罗三憋得大汗淋漓,口脸变形,气色灰白,牙根咬出血,但她就是不吐露半点情报消息。最后,团匪恼羞成怒,竟用烧烫的铁条烙她身上,直至不省人事……

当晚,红军得知罗三被捕的消息,派出一支精干的小分队奔袭麻竹乡民团救出了罗三。此刻,盛佒多么渴望钟成能带红军来救她,可高潭墟壁垒森严,咋救?她想念着钟成,心里在呼唤,钟成你在哪?她几乎要绝望了。

第二天早上,盛佒被押到民团的地下审讯室,姜达三坐在木制沙发上,翘着二郎腿,假惺惺地说:“共产婆,只要你说出红军和赤卫队藏在什么地方,我就放了你。”

“白日做梦吧!像你这么恶毒的人,早该天诛地灭。”盛佒恨不得泼姜达三一头狗血。

“不说是吧,不说就别怪我对你不客气啦。”姜达三走前绑在柱子上的盛佒,动手摸她脸蛋。盛佒猛一转头,差点咬着那只伸过来的毒手。

“性子那么辣,我还第一次见到,我喜欢。来人——”姜达三呼唤门外的团兵。露出淫邪的目光,喝令兵丁:“把这个共产婆的衣服全给我剥了。”

两个团兵按住盛佒,撕扯她的衣服、裤子……

“畜生!畜生……你们不得好死,天打雷劈!”任凭盛佒叫骂、挣扎都无济于事,她被赤身裸体地绑在宽大的长条凳上,双手被反转绑在凳内,双腿也被叉开绑在凳脚上。

赤裸裸地躺在长条凳上的盛佒,像一只待宰的羔羊,极度羞辱和无助,紧张恐惧。

哺乳期少妇硕大的乳房,撩拨着姜达三邪恶的兽念。他喝令兵丁退下,关上门,嬉嬉地淫笑,双手一下子按在盛佒的双乳上……

“哎呀……”射出来的乳汁喷了姜达三一脸,他抹了抹脸上乳水,用舌头舔了一下沾有乳水的手掌说:“香……香,老子今天享福啦。”说完,猛地趴在盛佒的胸脯上,大嘴衔着乳头贪婪地吸吮……

盛佒一点也动弹不了,闭着眼睛嘶叫。姜达三起身拿了一条毛巾狠命地塞进盛佒口中,盛佒挣扎了一会就昏了过去。

欲火焚身的姜达三脱下裤子,像一头癫狂的野兽向盛佒扑过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盛佒慢慢地睁开浮肿的眼睛,她苏醒过来了,发现自己坐在一张老式大师椅上,身上穿着崭新的翠花大襟衫,下身也穿着丝绸长裙,浑身疼痛、酸软。两只手分别被绑在大师椅的扶手上,她试图挣扎,但一点力气都没有。挪动一下坐姿,下身像刀割般灼热刺痛……

“钟成……钟成……”她已经欲哭无泪了,低吟着丈夫钟成的名字,她多么渴望心爱的丈夫此刻能来救她。

“当啷”的一声,审讯室的铁门打开了,一个团丁提着篮子进来说:“共产婆,吃饭啦。”

团丁骂骂咧咧地解开盛佒绑在大师椅的双手,有气无力的盛佒缓缓伸手去端饭碗,用尽全身力气将瓦碗砸在青砖铺设的地板上,瓦碗一下子散裂几块,她正要躬下身取碎碗片时,一旁的团丁看见盛佒砸碗,连忙将她按在大师椅上,重新绑住她的双手。

“想自杀?没那么容易。团总说了,你要是自杀了,我就得陪葬。你还是老老实实吃饭吧。”团丁指着篮子说:“你看,给你餸饭的菜还有酿豆腐,我们都没吃那么好。”说完他夹了块酿豆腐,一下子塞进那张开的大嘴巴。

盛佒一声不吭。“共产婆,你不要为难我。算了,算我倒霉,我喂你吃吧。”说完舀起一口饭往盛佒的嘴里送。

盛佒扭转头,沙哑地说:“你们这帮坏人,别费心机了。”团丁无奈,悻悻地走了。

下午又来了几个团丁,端着稀饭和灌油的漏斗,按住盛佒的头,强行将粥水灌进她口中。末了,团丁忿忿地说:“共产婆,你呀……落在我们团总手里,他要你生你就死不了,他要你死你也活不了。想自杀?想绝食?放老实点吧,乖乖听我们团总的话,或许还有好日子过。否则,他有的是办法对付你。倒不如吃好喝好,别让我们费那么大的劲,你也不必这么辛苦。”

满嘴粥渣的盛佒被折磨得瘫靠在大师椅背,自言自语:“忠心为党劈天开,诚意嫦娥把桂栽。信念广寒宫未闭,仰头揽月抱回来。”眼里直勾勾地盯着高高的窗户。

下午的西阳透过窗柱子的间隙,斜斜地射进来,屋角里一个大炭炉上放着一堆铁器,墙上挂着各种铁制刑具,让人不寒而栗。此刻,盛佒瞧见这些杀人工具,已没有了恐惧,她心里正盼着快点结束苦难的生命,脱离魔窟,到另一个世界去陪伴自己的儿子。

翌日,姜达三兽伎重演,发泄兽欲,蹂躏呼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盛佒。一连五天,盛佒都在流血淌泪的折磨中默念着钟成的名字,叨念着钟成留给她的那首诗。

盛佒被兽刑的第六天,姜达三杀气腾腾地走进来说:“共产婆,老子玩腻了。快说,红军和赤卫队到底藏在哪里?”

盛佒闭上枯瘠的眼睛,紧眠着早已溃烂的嘴唇。

“你还是不说?”姜达三指着屋角的那堆刑具凶狠地说:“不说就让你尝尝更加刺激的享受。”说完叫来团丁,将盛佒身体剥个精光,又仰躺绑在长条凳上,手握烧红的铁条,竭嘶底里吼道:“还说不说?”

盛佒麻木绝望地闭上眼睛。

丧心病狂的姜达三将滚烫的铁条插进盛佒的下体,随后又将盛佒翻转身,用烧红的铁条在她滚圆的肥臀两边分别烙上“共”、“产”两字……

“啊……”盛佒撕心裂肺的惨叫声飘出窗外,飘进莽莽的莲花山脉,在山谷深处久久地回响。

 

 

半夜里,钟成猛然惊醒,耳朵里仿佛听到盛佒的呼救声,他一骨碌地爬起来走出茅寮屋,除了三江口潺潺的流水声,寂静的夜空下除了茫茫林海依稀可见,其他什么也没有。

昨天他回到正尾乡的茅屋,没见着盛佒,小心翼翼地找到“花颈木”,“花颈木”早几天也去了茅屋,等了好久都未见着盛佒,他们分析认为盛佒出事了。钟成马上让地下交通员去高潭墟打探消息。

天刚亮,交通员回来报告,盛佒被姜达三抓到高潭墟了,关在民团董局。钟成马上去找隐蔽在黄洲村里山上的黄星南。

“一定要设法营救细妹仔。”黄星南看着盛佒长大成人,还是他没有认亲的闺女,他一直将盛佒当做自己女儿去关心、培养。盛佒不仅是高潭苏维埃的领导干部,也是经历残酷斗争考验的党员。

“可是,高潭落入敌手之后,姜达三盘踞那里,重兵把守,而且还把整个高潭墟用铁丝网围了起来,修筑了许多炮楼,三步一哨五步一岗。我们赤卫队和红军都化整为零,又分散各乡村隐蔽,攻打高潭墟也没有足够的枪支弹药。”

“我们商量一下。啊……对了,你听说韩信放风筝的故事吗?”黄星南启发钟成。

“哎呀,对呀,我怎么没想到呢?”钟成恍然大悟。

“这样吧,我们分头行动。组织三四十名放风筝好手准备行动。”黄星南走出茅屋看了看天空说:“事不宜迟,我们今天夜晚行动。”

“好的,通知参加的各小组晚上到潮客乡集中。”钟成提议:“夜里行动救出盛佒后,顺便到高潭墟附近乡村的反动地主家里搬回我们急用的粮食等物资。”

“好!就这么办!”黄星南吩咐马上分头去准备风筝。

当天深夜,风高月黑。钟成等10多位赤卫队员摸到高潭墟门楼前潜伏着等待战机。与此同时,30多名赤卫队员每人拿着一个乌黑的响弓风筝,在黄星南带领下悄悄地来到高潭墟另一边附近的山坡上,随着一阵一阵秋风扫来,黄星南悄声下令“放!”

一时间,高潭墟上空“嗡嗡”、“叮叮”声不断,由远而近,又由近而远,惊醒了睡梦中的墟镇,人们纷纷出来查看,可什么也看不见,只闻空中传声不断。团丁拿着手电筒四处照射,也未发现任何异样。姜达三听到团丁报告后坐立不安,其实他早也听到了天空这么奇怪的响声,即令睡觉的团丁全部起来增加岗哨和巡逻,每处岗哨都增加了不少人,手电筒四处照射。

看此情形,钟成觉得高潭墟难以进攻,他们潜伏了一个多小时仍没法等到合适的战机,即率领赤卫队员撤离与黄星南汇合。他心里比任何人都更想营救盛佒,但不能让赤卫队员的生命白白去送死。

“看来今晚的行动是不成了。”黄星南对钟成说:“这样吧,我明天一早安排我们在高潭墟的地下交通员放出风声,就说今夜高潭墟上空的响声是被反动派屠杀的高潭人的冤魂来索命了。制造恐慌,扰乱敌人的防卫。响弓风筝明晚继续放,我看了一下天象,看风向还可放两天。”

“好!我们回去吧。”黄星南、钟成分别带着队伍消失在林海的黑夜里。

响弓风筝是用弹力适当的竹子和藤皮挂成的薄膜条制成弓和弦,风力够大时弦发生振动而发声。赤卫队员们用鱼丝线做成的藤皮响弓,遇到3级风时在60米外都能听到响声。

第二天,高潭墟人人都在交头接耳,议论着昨夜上空奇怪的声音,有人说是从下墟埔杀人场里传来的,有人说是从民团董局大楼传来的,有人说是从杨梅水乡传来的,也有人说是从中洞、潮客等乡传来的,不约而同地说是死去的冤魂、鬼魂,要来高潭找人索命,民团丁听了吓得心惊肉跳。姜达三听到人们的议论后,下令团丁不准休息,昼夜站岗、巡逻,所有团丁全日出勤。

夜晚10时许,高潭墟上空又是一阵“嗡嗡”、“叮叮”声,但敌人的防卫丝毫没有松懈,钟成还是没有找到营救盛佒的机会。但鬼魂索命的传言翌日传得活灵活现。说某某在下墟埔杀过人已被鬼魂带走了,死得连肉身都没有了,只剩下一副骷髅。

第三天晚上,团丁们都吓得不敢去巡逻了,守在岗楼炮楼不敢出来,有的团丁困得睁不开眼也不敢睡,生怕睡着被鬼魂带走。姜达三也整天龟缩在民团董局不敢出来。

这时候,天空再次出现“嗡嗡”、“叮叮”声,炮楼、岗楼的团丁们吓得胆颤心惊。钟成瞅准机会一声令下,20多名赤卫队员朝南门楼岗哨狠狠打击,瞬间将门楼惊惶失措的敌人全部消灭,接着向街内的民团董局发起进攻。

听到南门战斗打响后,在附近山坡上放响弓风筝的30多名赤卫队员,在黄星南带领下,迅速收起风筝,从高潭墟北门攻入墟镇,直奔民团董局。

狡猾的姜达三如梦初醒,马上组织强大火力反击。由于民团董局大楼异常坚固,射击孔众多,黄星南、钟成他们无法靠近,钟成一时性急,操起几个手榴弹往民团董局大门冲去……

突然,一阵机枪火力横扫过来,钟成倒在地上。此时,街内增援的敌人越来越多,情急之下,黄星南大声下令:“火力掩护,救出钟成!”

赤卫队两挺机枪分头扫射,压住敌人火力,黄星南迅速将钟成救出,同时下令:“撤!边掩护边撤!”

敌人不知虚实,不敢贸然追击,黄星南背着受伤的钟成,带领赤卫队迅速撤离高潭墟直奔山里。这次战斗虽然没有救出盛佒,但也打死打伤了几十个敌人。惊魂未定的姜达三想着鬼魂的议论,对赤卫队的进攻一直心有余悸,便下令将盛佒扔到下墟埔。

 

 

夜晚密集的枪声,惊醒了在高潭墟附近行医借宿的“花颈木”,他一早起来赶往高潭墟看个究竟,走到下墟埔,见到杀人场里歪躺着一位穿着花绸裙的妇女在痛苦地呻吟,便上前查看,顿时让他大吃一惊:“哎哟,是细妹。细妹,细妹……”他急忙呼喊着盛佒。

此时的盛佒已气若游丝,“花颈木”马上给盛佒号脉,连声说:“还有救,还有救……”立即背起盛佒往回走。

“哎哟,累死我哟。”“花颈木”一鼓作气背着盛佒走到下墟埔100多米远的一间破屋子里,气喘吁吁地将盛佒放在一张废弃的烂竹椅上。他左顾右盼,见没有人跟着,大喘粗气。

“哎哟,哎哟……”

刚才安静驮在“花颈木”背上的盛佒此时突然使劲地呻吟起来,“花颈木”仔细查看,发现盛佒臀部的裙摆全湿了,还散发出难闻的臭味,明白是伤口发炎了,疼痛难忍。遂将盛佒翻身侧卧着,叮嘱道:“细妹仔,你在这伏着等我,我去附近村里找辆‘鸡公车’驮你回去。”说完从行医布袋里掏出一个小葫芦瓶倒出几滴油在盛佒的太阳穴后颈等处擦了几下就离开了。

一刻钟功夫,“花颈木”推着一辆“叽嘎、叽嘎”响的“鸡公车”回来了。她抱起盛佒小心翼翼地将她伏卧在车斗里,将车绳套子套在肩上推着盛佒朝他家泔溪乡走去。

“花颈木”好不容易将盛佒推回家里,给盛佒喂了少许粥水,盛佒这才有了点气力,一边饮泣一边沙哑地说:“钟木叔……”未说完已是泣不成声。

“细妹,细妹……你别哭了,我知道你的伤势,你卧着别动,等一会我擂了草药给你清洗伤口,敷上草药,不出半个月就可以下地走路了。”“花颈木”说完就去捣鼓草药去了。

不一会,“花颈木”端来一大盆冒着热气的药水。“细妹,你别见怪钟木叔,待会要取下你的湿裙子才能帮你清洗伤口。”

盛佒饮泣着点了点头。“花颈木”小小心心一点点地剪下裙摆,生怕挨到细妹伤口,只见盛佒整个臀部已经血肉模糊,溃烂的伤口延伸到大腿内侧和阴部。“花颈木”看见盛佒遭到如此惨无人道的摧残,忍不住眼泪涮涮地往下掉。

“来,细妹,张开嘴将九里根煮的酒水喝下去,这是最好的烫伤药,待会清洗伤口也没那么痛。”说完,“花颈木”喂盛佒喝下半碗药酒。

清洗好伤口,“花颈木”将蛋清、白糠水、醋搅匀为盛佒仔细地涂沫患处。盛佒强忍着疼痛,不一会酒劲发作,她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盛佒被“花颈木”驮着回家的时候,身受重伤的钟成已被黄星南等赤卫队员抬回潮客乡三江口村。这里隐藏有红军留下的医生和护士,迅速帮钟成取出了两条大腿上的子弹,幸好子弹没有打中要害部位,除了两腿中弹失血过多,身体其他地方只是擦伤,并无大碍。

“细妹,细妹……”钟成醒来后第一句话就呼喊着盛佒,他欲坐起来,但腿部疼痛让他动弹不得。

“别动,别动。”坐在身旁的黄星南连忙按住钟成。

“细妹的事,我会安排人再想办法救她出来,你先养好伤。”黄星南告诉钟成,他的两条腿都被子弹贯穿,没有伤着骨头,但好长时间都不能起床下地了。

“黄主席,东江特委的交通员前来找你……”茅屋外面进来一位赤卫队员向黄星南报告。黄南星南安慰了一下钟成就走出去了。

“成仔,成仔。”刚刚睡着的钟成睁开眼睛看见黄星南回来,黄星南告诉钟成,东江特委指示高潭区苏维埃政府和高潭区委的领导要赶赴陆丰县激石溪参加秘密会议。

“刚才地下交通员回来报告,听群众说‘花颈木’驮着一个妹仔去了泔溪,那妹仔好像是细妹。我已安排人去泔溪找‘花颈木’了。”黄星南说。

钟成听到有盛佒的消息,喜出望外:“找到了赶紧把她送到这里来。”

“已经安排好了。”黄星南说,由于钟成受伤不能前往陆丰激石溪,盛佒情况还不清楚,要钟成安心留在潮客乡等待消息。说完,黄星南动身离开了。

1928年底,面对敌人的疯狂屠杀,东江特委指示高潭区苏维埃政府在陆丰激石溪召开秘密会议,为保存革命力量,决定疏散经常公开露面的区委主要领导人员至外地或南洋,未暴露身份者则隐蔽活动,埋好枪支,定期碰头。根据东江特委指示,区苏维埃领导人黄星南、黄奋、黄子琦等人先后转移外地从事地下工作。正在养伤的钟成率领留在高潭的红军和民众上山躲藏。

黄星南等苏维埃政府和高潭区委的领导撤离到外地之后,正在养伤的钟成知道自己肩上的担子更重了。

此前,地下交通员回来报告,盛佒在“花颈木”家里养伤,虽然伤势很重,但总算还活了下来,他一颗悬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

半个月后,在“花颈木”的精心治疗下,盛佒可以下床挪步了。遭受惨无人道的凌辱,要不是“花颈木”耐心安慰规劝,盛佒早就自杀了,她也从“花颈木”口中得知钟成为了救她而身负重伤,她只想尽快治好伤,去潮客乡找钟成。

一天,从外面回来的“花颈木”兴奋地对盛佒说:“细妹仔,伯梅他们回来中洞了。”

“啊……红军打回来了?”盛佒惊喜地问。

“听说伯梅只带了跟他去的少部分赤卫队员回来,其余都在潮汕打仗打散了。”“花颈木”告诉盛佒,黄伯梅这次回来是要在一片废墟的中洞重新组建红军,召集各地隐蔽的赤卫队员归队。

“成哥,成哥他们呢?”盛佒急忙打听钟成的下落。

“还不清楚。待你伤再好点,我再出去打听。”“花颈木”一边为盛佒配药一边说。

钟成得知黄伯梅回来,即派人去中洞联络。随后,除伤病员外,其他隐藏在潮客乡的红军、赤卫队交给黄伯梅组建部队。

一个月后,钟成伤愈可以下走路。这天,盛佒来到潮客乡三江口村,终于见到了日夜思念的钟成。

“成哥……”盛佒顾不得一身疲惫,一下子扑在坐在床上的钟成身上,钟成深情地抚摸盛佒的头发,夫妻俩喜极而泣。

久经磨难,久别重逢。那夜,钟成情不自禁地想跟盛佒温存,盛佒连忙躲开,伤心痛苦地告诉钟成,她被姜达三白抓去后经受了非人的折磨,钟成制止盛佒的诉说,牙齿咬得“咯、咯”响,一把将盛佒揽在怀里,说:“这笔债迟早要跟姜达三这帮反动派清算。”

 

 

钟成和盛佒决定攻打高潭墟。

凌晨2时左右,钟成率突击队向高潭墟进发。这天晚上,月色明朗,部队到达高潭西南的洋头岽地方,先由后备队重机枪班占领洋头山顶,以掩护突击队进攻。突击队首先攻打的目标是墟外东南边小山顶的了望哨所,敌人有一个班警戒。这个山叫高楼岽,山顶有一个炮台和一间哨兵放哨休息的茅寮屋,周围还用两米多高的木板加固成围墙,人无法钻进去。这个哨所很重要,只要占领山顶,就可以用火力控制整个高潭墟。

钟成带领三个突击组向高楼岽摸索着前进。因向南地方比较陡,又有许多小树林,爬上较为困难。同时还要防止发出响声,免得被敌人发觉。于是,大家分散开来,攀着小树枝,小心地一步步往上爬。爬到离哨所不远的地方,很容易暴露目标,幸得围墙挡住了一部分视线,大家机智地趴着前进。接近围墙时,便停下观察情况,已见哨兵来回游动。大家想拨起一根木板钻进去,因钉得较牢固而为拔起,想拉断它又怕惊动敌人。停留片刻,钟成叫大家一齐翻越过去,个子高的便容易翻阅过去,个子矮的只好撬木板钻进去。

这时,哨兵听见响声,喝了两声,开枪射击,突击队也立即还击。敌人哨兵见那么多人冲上来,就拼命地跑到一条壕沟逃往山下。不一会,茅寮里的敌人赤身裸体,拿着枪慌慌张张跑出来。突击队见敌人冲出来,立即猛扫了过去,打得敌人往壕沟里逃跑。盛佒带第三组突击队从侧面冲过去,接近茅寮便向敌人投了一个手榴弹,敌人除被炸死外,其余从茅寮后面钻出逃跑了。突击队占领了哨所,收缴了敌人一部分枪支子弹和衣服。然后,钟成、盛佒带领突击队下山,向高潭墟摸索前进。接近墟门时见两扇坚固的大门关闭着,无法冲进去。立即叫大家在门外附近隐藏。并传令爆破手去炸开墟门。一会儿,爆破班长刘慧右手拿着短枪,左手提着地雷上来,在机枪火力掩护下,迅速接近墟门,拉开导火线,随即推倒墟门外伏下。

“轰隆”一声巨响,墟门被炸开了旁边的一个机枪阵地里三四个敌人压死了。突击队冲到街里去和敌人展开了巷战。其他的敌人退到街中心的乡公所继续顽抗。这里是敌人的中队部,一个排的顽军和二三十个民团自卫队住在这里,他们利用一挺机枪阻止突击队前进。由于高楼岽的机枪打不到乡公所地方,钟成便叫预备队提一挺机枪上屋瓦背顶,对着乡公所射击,掩护突击队攻击。敌人见他们的机枪被压住了,无法坚守,便从后门撤退。

乡公所的敌人撤退到墟镇的东北面黄坑寨村的一座大屋,准备向北逃走。但东北面的观音娘岽和北面的出路口陈田坝村都有游击队,观音娘岽有一挺机枪阻击敌人撤退,敌人无法逃跑。敌人便在黄坑寨村大屋里死守,集中机枪火力向高楼岽射击,高楼岽的机枪手被打得抬不起头来。游击队的机枪手随即把轻机提到福堂背花台沟地方,向敌人机枪火力点猛打,把敌人火力压下去,使突击队能向村子接近

激战了一天,这时,天色已晚,部队休息吃晚饭,准备晚上再进攻。敌人见不能撤退,便把老百姓的房子挖了枪眼,并在周围路口筑了临时工事,负隅顽抗,等待救兵。

晚上9时,部队发起进攻,在机枪火力掩护下,爆破员刘容抱着地雷飞快地向一座较远的房屋跑去,离十多米远时,敌人的机枪又响起来,刘容被子弹打中牺牲。钟成见爆破员倒下,非常焦急,他向突击队员们说:“有谁敢去爆破?”

这时有人大声回答:“队长,我去。”

钟成一看,是传令班班长陈明,厉声说:“你是突击组长,要指挥全组,不能去。”

“我是共产党员,可以完成任务!组长可由副班长负责。”陈明坚定地回答。

“好吧!你要小心,先爬到刘容那里,接过地雷。”

陈明点点头,把枪交给组内突击队员,身带两颗手榴弹,爬着前进,爬到刘容跟前拿过地雷,见突击队火力把敌人火力压下,他便跃起来匍匐着冲上屋里,但没冲几步,敌人机枪又响了,陈明又倒下去。钟成以为他牺牲了,左手掌猛拍脑门。抬头一看,陈明仍在爬行。陈明用右手使劲地往前爬,爬到房后墙下,即拉开导火线,向后滚向十多米远的小沟,一声巨响,土墙炸开了一个洞口,巨大的泥土铺天盖地将陈明掩埋。

钟成指挥突击队冲上去,向洞口投进手榴弹,冲进屋内,占了一个房又向其他房屋进攻,步步迫进。而顽固的敌人,却一个房一个房地坚守。一直打到天亮,最后把村子的敌人压到一座比较坚固的堂屋里。

此时,天已大亮,目标大,攻击危险,部队只好暂停攻击。等待晚上再来消灭他们。钟成、盛佒分头指挥战士们一方面防止敌人突围,一方面向敌人喊话,叫他们投降。同时也准备晚上攻击任务,调了大量炸药包和汽油,以及旧棉胎,打算攻不下时,就用火烧这座祠堂,把敌人全部消灭掉,一定要让红旗插上堂屋顶。

敌人还想等救兵施救,仍不断向突击队盲目射击。战斗至中午,子弹也差不多打完了,而救兵未来,敌人正准备投降。突然“嗖嗖”的信号弹在高潭上空炸开,敌人增援了一个中队,从东面黄竹坑偷袭了陈田坝路口的警戒部队后,便沿河边向黄坑寨扑来,和守敌会合一起,向突击队猛烈反击。

“灾子……”钟成骂了一声,随即大声下令:“司号员!吹冲锋号!

“是!”司号员李小山从掩体一跃而起。

“嘟嘟嘟……嘟嘟嘟……”战士们听见冲锋号,全部往祠堂大门冲去,炸弹、枪声、喊杀声交织在一起,硝烟弥漫,震耳欲聋。

号音突停,盛佒瞧见李小山慢慢地整个身子垂落下来,她奋不顾身跃上前。

“啊……”的一声盛佒倒在地上。

已跃出掩体冲在前面的钟成听见背后的盛佒的叫声,转身看见盛佒趴在地上,鲜血汨汨地涌出胸口,大喊:“盛佒……”边喊边朝盛佒奔去。

“钟成……”盛佒嗡动着嘴,还没说完就闭上了眼睛。

“盛佒……”钟成抱起盛佒。突然,一梭子弹扫来,钟成“哦”的一声倒在盛佒身上,他使劲地睁开眼睛,大队红旗已插在了堂屋顶,大门也插上了红旗,一道绚丽的阳光在他眼前晃过,他慢慢地闭上了双眼,脑海里顷刻浮现了彭湃、黄星南、谢锡灵、戴煌、黄伯梅、盛佒等人的影像,他们微笑着向他招手……

 

作者:中共惠州市委政策研究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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