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奔腾岁月中的正气歌

作者:李建毅  发布时间:2019-1-22 16:48:22  点击:614次

                    ——评《南风熏》中的人物思想觉醒和时代性格特征

       

      我国思想家梁启超在《论小说与群治之关系》①一文中说“欲新一国之民,不可不先新一国之小说。故欲新道德,必新小说;欲新宗教,必新小说;欲新政治,必新小说;欲新风俗,必新小说;欲新学艺,必新小说;乃至欲新人心,欲新人格,必新小说。何以故?小说有不可思议之力支配人道故。”作为我国近代资产阶级改革运动的杰出宣传家和文体文风改革的主要理论家和领导者,他把小说置于了非常高的社会地位和空前的高度。理所当然他是承袭了唐代文学家“文以载道”的思想的。而到了今天很多作家、甚至评论家都认为作为最受欢迎的文学作品之一的“小说”只需要为“艺术而艺术”不需要对社会负责人,似乎再说“文以载道”是那么地一文不值。其实这是一种对艺术的偏颇或者根本地不了解。人作为万物之灵,不可能没有思想。如果人没有思想和动物有什么差别呢?我个人认为无论是作家、还是作品都需要有自己的风骨,也就是有自己的思想。这次,我有幸读到吴振尧老师的作品《南风熏》不禁让我眼前一亮。因为这部厚厚地以农村题材为背景的长篇小说中的人物思想地觉醒和时代性格特征足以说明这是一部优秀的作品。

      大家知道,与这几年兴起的都市题材或者风起云涌的打工题材小说相比,农村题材相对要落寞一些。而《南风熏》这本小说的创作成功,无疑是农村题材兴起的一个典范。我认为这部小说的成功主要在于他人物思想构架的成功。首先是他对主人公地成长历程契合了中国改革开放四十周年的历史记忆。其次是他在构筑整个小说时紧扣了时代的步伐,抒写了农村的现状。第三是人物性格的差异化使得整部作品变得更为精彩。第四是多条线索的交织构筑了一个丰富多彩地农村社会。现在我就该作品的情况分析如下:

      首先是他对主人公地成长历程契合了中国改革开放四十周年的历史记忆。通过主人公吴建设的高考落榜、进城打工、回乡创业失败、参军、入党、退伍、回乡任村支书、1979年自卫还击战时再次入伍,12年以后成为团级干部、转业到地方担任镇委副书记,从事工业转型和维护安置企业下岗工人,下海到特区经商成为亿万富翁,再到再次回乡建设社会主义新农村,无私奉献带领村民脱贫致富的一系列过程;通过宏大叙事,勾勒了中国改革开放四十年的沧海桑田,从现实到思想上的巨大变化。讴歌了一个在改革开放四十年来,成长起来的党员干部。特别是以他为代表的一心为民、大公无私的党员和基层干部形象。成为我国改革开放四十周年的历史缩影。塑造了一个新型农民的文学形象。如作者在写高考落榜时是这样写的

      “中午时分,炙热的太阳火一样燎烤着大地,葳蕤的大树病恹恹地呆站着,伴随着阵阵热风,沙啦、沙啦发出细碎的呻吟,像是在哭泣,又像是在叹息。只有那勇敢的蝉儿舍命地叫着,叫得人头昏脑胀。东江的水白花花地翻滚,发出节奏悠扬的节拍声,随风拍打北岸的松林和野草。东江村的“三学子”吴建设、黄永安、宋伟明行走在东江的岸边上。”

整段虽然没有特别说明东江村的“三学子”吴建设、黄永安、宋伟明的落榜,但从情境来看已经暗喻了他们的落榜。

      而主人公吴建设的第一次创业过程不仅充满荆棘,同时也成为了悲剧。尽管他和黄永安通过自己的努力使得种植食用菌获得了不小成绩,而且他们准备养鸡和养鱼,然而开矿使得环境被大面积的破坏,使得主人公不得不去城里谋生。而在外出打工则发生了奇遇,尽管当时的店主的女儿对吴建设有着深深地爱慕之情,但因为对庄惠敏的爱恋,使得他不得不打道回府,用打工的钱回到东江村创业,联合村里的青年创办合作社。理所当然包括后面的几次他的创业和大家共同致富的理想,都因为他和庄惠敏的爱情纠葛,导致了以宋伟明为首的邪恶势力的破坏。最后在创业失败,恋人被抢,而又不得不和自己本身不是很喜欢的张晓兰订婚等,使得主人公在事业和爱情上地同时失利。

      可以说,主人公无论在何等艰苦的环境,他都一如既往地以必胜的信心,初心不改,不折不挠地坚持自己的理念,砥砺前行。最后不仅实现了自己创业的愿望,而且实现了整个东江村,乃至整个东江镇的全体人民致富的理想。整个故事跨度由改革开放的1978年开始,直到2018年,跨度达四十年。完全可以说整部小说涵盖了中国改革开放的四十多年的历史。是我国改革开放的缩影。

其次是他在构筑整个小说时,紧扣了时代的步伐;抒写了农村的现状。在这部达80多万字的长篇小说里,除了极少部分是主人公吴建设短期在惠州城内打工、后面在深圳创业的内容外,绝大部分都是紧扣了时代的步伐,抒写了农村的现状。

      如一开头写吴建设等东江三学子没考上大学,然后通他父亲吴海棠因为阶级斗争也未能上大学的回忆。其实是暗喻了“文革”结束和19771978年恢复高考的开始。再如他写到:

      就在他看得最忘形的时候,突然被人抓住了肩,而且用他听不甚明白的话向他叫喊。是一张老女人的脸,上面皱纹里似乎也装满了毋庸置疑的威风。

      “啥?!”他终于挣扎了问。

      “你看,痰!”老女人指给他。

       这时,他看清脚下的水泥地面上有一口新吐的痰,可在他的记忆里,他没有吐痰。

      “我没有。”他争辩。

      “我看着你吐的。”老女人指给他说,“你自己睁眼看。”

      吴建设扬起头,街心的铁丝上挂着一条巨大的横幅,上面写着:建设卫生城,接受大检查!

      从这一段可以看得出来,当时是改革开放初期,很多农村孩子进城打工,由于长期的城乡二元化结果,使得农村出于闭塞,信息沟通不畅。农村的孩子以一定懂城里规矩,也使得给城里某些不正常的执法者有了罚款和可乘之机。这一段实际是反应了改革开放初期,农村孩子到城里受到地歧视、不公开对待及农村自身文明教育的不足所带来的困惑和教训。

      再如作者在最后的《尾声》中写道:“吴建设一行漫步在东江沿岸的大道上,来来往往的人流车流,打破了乡村往日的平静,东江村已成为全国集乡村旅游、农业生态养殖、农工商旅发展的文明新农村”读者一看这段基本上是可以看得出来已经到了2018年左右了。可以说作者在每个阶段的描写都紧扣了时代的风貌,时代的特点。

      第三,人物性格的差异化使得整部作品变得更为精彩。作者先从名落孙山的吴建设、宋伟明、黄永安三人着手,塑造了胸怀大志,立志干一番大事业,彻底解决东江村落后局面的坚韧不拔和大公无私的吴建设,同时也揭露了村长宋作英的儿子宋伟明仗势欺人、不学无术和阴险毒辣,自私自利的嘴脸。而黄永安则是心地善良,可由于家庭势单力薄,不得不忍辱负重,却又不得不奋起反抗;碰壁却后意志消沉,最后在新时势的鼓励下,为了个人幸福不得不再次重新振作的代表。另外作者还以与男主人公吴建设产生爱情纠葛的女性人物庄惠敏为中心,塑造了张晓兰、桂芳、小妖精、李惠芬、梁娟娟等鲜活女性人物。以及同时还着重写了老一辈的老支书张国养、宋作英、吴海棠和王群灿的村级元老人物。

      作者从事业、爱情和在困难面前丝毫不妥协的几个维度来塑造了吴建设的个人形象。如吴建设在给恋人的信中说到:“我就是不相信,城里的血口能吃了我,既然进了城,我就不会打退堂鼓。我不会像刘姥姥进了大观园,只转转看看,说说笑话了事,我也不会像阿Q在城里捞点便宜货到未庄去卖卖,我更不会像那个“陈奂生”进了县城住了一晚上高宾馆就沾了城里的光,我也不会像余华的许三观去卖血。我要奋斗,要赚钱”。

      再如:

      吴建设看了看永安,接着说道:“永安,咱们不是计划着将来要办很多很多厂吗?如果没有村里人参与,光靠咱们两个根本就不可能。就拿办孵化厂来讲,只有把村里的养殖户发动起来搞规模养殖,鸡苗才能卖得出去,咱们才有办厂的条件。永安,你也知道咱村的人,那些年龄大点的,根本没把咱俩当盘菜,只有把咱们的同龄人发动起来,拢在一起,咱们的事业才能做大做强。”

      而写黄永安的善良和内心相对狭隘则是这样写的:

      黄永安默默无语,心里却在飞快地盘算着利弊得失。

      黄永安没想到吴建设想得如此长远。他感觉吴建设真是全身心投入到他们从事的事业上,内心油然生出一丝愧意。

      黄永安为自己的小气和私心感到害羞和惭愧,但他又怕吴建设看出自己内心的小九九,就反复辩解说:“我也不是不同意,我就是看不上宋伟光、赖进军,跟他们合伙,他们肯定会在当中搞破坏,到时候啥也干不成。”

      另外在塑造另一群以庄惠敏为核心的女性青年人物的形象则各有千秋。如庄惠敏对爱情地执着,坦荡无私。张晓兰的温柔和贤惠,但又自私世俗。桂芳的淫荡和无耻,但也重感情,知悔改。小妖精无耻、自私和爱慕虚荣。李惠芬的公正廉洁和意志坚定。梁娟娟的骄横跋扈,但又善良等都写得活灵活现。

      第四,整个小说以主人公吴建设为中心的创业和成长为线索、穿插了以吴建设与庄惠敏、宋伟明及其他人物的爱情纠葛线索;以吴海棠为中心的权谋线索;以宋作英为中心的争权夺权等多条线索地交织,构筑了一个丰富多彩的农村立体社会。

      其中整个小说又以吴建设为中心的创业和成长为线索和以宋作英为中心的争权夺权这两条线索最为精彩。如创业线索从一个村的学子名落孙山,由于个人家庭的背景,经济条件的不同,决定了他们不同的思路。吴建设家境一般,在村里是夹生层,但胸怀大志,人穷志不穷,高考落榜后就马上进行了种植和养殖业的尝试。虽然创业失败,但绝不屈服。尔后又开始到城里打工,第二次回村里创业,可还是失败了。直至到部队当兵,再返乡村里创业,可还是困难重重,迫不得已只好“曲线救村”去深圳打工。在深圳成功发迹后,依然不忘造福桑梓,决定回家参选东江村村长。在经历千辛万苦后终于带领大家成功致富。到后面受上级领导重托担任东江镇党委书记,带领整个东江镇走向共同致富。整个创业线索起伏跌宕,困难重重,但主人公始终不忘初心,砥砺前行,在塑造主人公的精神面貌起到了很好骨架和支撑作用。

      再次以宋作英为中心的争权夺权这条线索,则和吴海棠为中心的权谋线索两条线索分分合合。前半部以宋作英为中心的争权夺权这条线索,基本上和吴海棠为中心的权谋线索重叠,因为作为夹生层的吴海棠迫于无奈不得不成为宋作英争权夺权的智囊。到了后面由于宋伟明和吴建设成为爱情上的情敌,而不停地陷害吴建设时,吴海棠则被迫与宋作英分道扬镳。进而成为后面几任东江村领导选举的参谋(包括吴建设)。为失去吴海棠这个重要智囊地宋作英,显然在后面的争斗中鲜有成功,但也有不少歪点子得以实现。彻底地暴露了隐藏于我党中的某些党员的腐败和变修。两条线索交集在一起使得故事更为精彩,起伏跌宕。

      如文中描写宋作英争权和夺权的失败这条线索与吴海棠权谋线索的分道扬镳是这样写的:

      这段时间,宋作英一直在思考问题出在什么地方。

      东江村的形势不应该这样呀!本来一切都是好好的,本来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事先没有任何征兆,不可能仅仅因为一场战争就令他经营多年的王朝分崩离析!

宋作英对自己曾经做出的重大决策一一进行了梳理分析,认真地进行了反思,越想越觉得他最大的失误就是与吴海棠离心离德,他最大的失策就是当初没听吴海棠的话;如果有吴海棠一如既往的谋划和辅助,他决不会走到如今这种地步。

      这里既写到了宋作英对权利的欲望,也充满了对争权夺权失败的懊恼,同时也从侧面证实了吴海棠作为“智囊”的威力。

      如文中描写宋作英为了把自己的儿子宋伟明推上去做村领导的心理描写:

      宋作英已下定决心把伟春扯下来换伟明上,但又担心下届选举时他操控不了局面。因此,他必须早作打算,必须早为伟明的当选造舆论。

      宋作英之所以把伟明的房子盖得那么漂亮就是为了做给人看的,就是要让他们知道他宋家的财力和基础,知道他宋家雄风犹在;就是要告诉村里人他已决定让伟

      明回东江村发展。宋作英已悄悄放出风去,他要给伟明办一场非常隆重的婚礼,借此除除晦气,展示一下他宋家的势力。

      而写吴海棠的权谋线索也是精彩不断,刻画得像一个“小诸葛”,如写吴海棠全面分析了下水村的形势的一段对话:

      “目前在下水村,宋家的地位谁都难以撼动。赖金华虽然恨宋作英,但现在赖家的名头人是赖光兴,他成天像哈巴狗一样跟在宋伟明后面,对宋伟明的话说一不二。你别看李学民在你面前说得跟真的似的,宋作英一瞪眼,他立马就缩回去。只要大家户不带头,其他小家族是不敢把地租给咱的。到时候,兴许梁家人能同意租给咱。”

      这一段对话显然看得出来:吴海棠堪称东江村里的一个真正权谋家。

      另外这部小说里的爱情线索也使得故事更有可读性。如庄惠敏和吴建设之间爱情地忠贞不渝,却抵挡不住宋伟明家的权势和双方父母亲的权谋,最后不得不分手。张晓兰对吴建设的爱虽然炽烈,但却包含自私和世俗。宋伟明对庄惠敏的仰慕,却又沾花惹草等等都构成了本书的亮点。

      纵观《南风熏》整本小说的人物思想政治觉悟、具有新时代特征的新农民文学形象,应该说是比较成功的,不仅契合改革开放四十周年来各个时代的精神和人文风貌;也反应了各个时代人物性格和思想观念的改变,细致入微地反应了这一时代整体的农村风貌和伴随着改革发生的翻天覆地的变化。讽刺了官僚体制内的各种争权夺利的腐败现象,也讴歌了以吴建设为代表的的共产党员一心为民,不忘初心砥砺前行的光辉形象。是奔腾岁月中的正气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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